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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弃坑……缓慢码字中

【草翻/御泽】The Trajectory of Laughter 16

作者PKSamurai  原文地址   作者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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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逝去的季节

章简介:时间继续流逝。——御幸的生日章(part1)

~这章的时间线在第一章之前,一切都发生在“未来”~

“你以后不能打棒球了。”

御幸知道,他的人生已经随着这九个字结束了。

“什么?”他只能这样回答。

医生的嘴张开了,但那些话语就好像是从蜿蜒隧道的另一头传来的一样,他只能捕捉到一些零星的碎片——“肋骨和脊椎的并发症”——“再也不能”——“很幸运你还能走路”——然后这些碎片也完全消失了。

当医生继续默默说出那些他无法理解的名词时,御幸躺在那里,埋在医院那熟悉的白色枕头上,无所事事地发散思维,如果有人告诉他世界将会在24小时内走向终结,他的反应会是什么。

如果这个先例有意义的话,他认为答案也会是一句简单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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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的病房人来人往,大部分都是青道的棒球队队员。一开始,御幸还和他们一起聊天。但过了一会儿,他便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当他闭上眼睛时,一切都消失了。医生和护士们怜悯的表情,他队友脸上的困惑和震惊的神情。那些对未来的畅想——我毕业后要做什么?以及过去的坚持——“一君,你是一个捕手,它有趣吗?”。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这一切都轻易地烟消云散了。

一切都已消失,只剩下他胸口的疼痛。他们在手术后给他的止痛药似乎并没有作用。那是一种持续的痛楚。强烈而又柔和,就像手鼓有节奏的在打着节拍。有时它太吵了,感觉就像心脏在砰砰地撞击着胸腔,要求被释放。而有时又安静的简直分辨不出,但只要竖起耳朵仔细倾听,他就会明白,它还在那里,像黑暗深处的老鼠不断撕咬着他的心脏。无时无刻不让他感到痛苦。

御幸没有哭。他已经很多年没哭过了。但笑起来的感觉真的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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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边的帘子被严丝合缝的拉住了,御幸很难通过天色感知时间变化,床头的数字闹钟也被他们拿走了,因为发光会让御幸无法入睡。护士带着早餐走来,标志着御幸新的一天的开始,而泽村来医院看望他,则标志着一天的结束,从没有例外。

咚…咚…

御幸通常在这种时候选择假装睡着,所以他没有回应。不管怎样,门还是打开了,果然,泽村仍然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棒球服走了进来。

这次他是独自一人来的,御幸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到他是如何关上身后的门。他小心翼翼地将门合上,而不是像往常那样砰的一声关上,这完全不符合泽村平时的风格。在泽村转过身前,御幸又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脚步声逐渐靠近他的床边。泽村将一把椅子拖了过来,然后他坐下的时候传来砰的一声,地面上也传来哗啦的声音,可能是他进来时一直抱着的那个沉重的塑料袋。在之后的几分钟里,除了呼吸的声音,什么也没有。

御幸知道他只是在逃避和队友间不可避免的冲突。毕竟从他们嘴里冒出来的各种问题,他除了简单的“因为”,就再没有任何可以给他们的了。然而,就算迟早无法逃避,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希望和所有人的对话是从泽村开始。去年,他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嘲笑这个一年级,或者说是作为一个前辈“教育”这个少年。现在要他跟泽村对话,这也太奇怪,太不愉快了。

然而,迄今为止泽村是来的最频繁的访客。御幸有些好奇这其中的原因,也许泽村觉得这能让他逃过期末考试?

起初,他只是有点不舒服,假装在泽村的注视下睡着了。但在过去的一周里,他已经习惯了这一点,在他刚刚开始进入真正的睡眠时,泽村突然开口说话了。

“御幸前辈…”泽村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自然,好像他在他耳边说话,而御幸已经完全清醒了。“求你醒来。”

御幸不知道那一刻是什么让他选择顺从的。也许是一年级的声音,显得急迫而绝望。但是,当时就好像有人在控制他的身体一样,他缓缓睁开了双眸,一时间眼前一片明亮。他扭过头撞上了泽村凝视的目光,与他想象中不同,泽村坐在椅子上,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当他们的目光相遇时,一年级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什么事?”御幸问道。

泽村显然没有预料到能得到结果。他咽了口唾沫,双手在膝盖上不停摸索着。

“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御幸用一种近乎讽刺的语气说着。然后他对自己皱了皱眉,又补充道,“你不应该在训练吗?”

青道除了在新年假期以外,几乎一整年都在训练。

“练习提前结束了,”泽村说。

所以,现在还是傍晚时分……

“然后呢?”御幸的行为很不友好。

“然…然后,好吧,高岛桑说你下个月就要出院了。但你的身体会变的,等我作为一个投手变得越来越好的时候,也许你再也不能接住我的球了?!”

“不可能,”御幸说。“我已经不能了。”

泽村停止了坐立不安,有一瞬间,御幸以为一年级已经意识到了他的意思。但后来,泽村带着有些紧张的微笑说到:“他们给你用的药物,让你变得有点奇怪。你当然能接住我的投球。但以后我要变得更强,这样你就要从现在开始更加努力了。”

“是这样吗?”他只说了这些,就感到有些累了。“我要睡觉了,泽村。”

“好—好的!”泽村立马跳了起来,然后用脚轻轻碰了塑料袋的侧面。传来铛的一声。“哦…仓持前辈发誓你喜欢牛奶咖啡,而白州前辈觉得你喜欢绿茶。伊佐敷和结成前辈也提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所以我们把一半的自动售货机都给你带过来了。”

“谢谢。”

然而,不知为什么,即使泽村离开了,他也无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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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村第二天又来了,之后的那天,和再后面的一天也是一样。有时,他会带着更多的袋子,然后他床边的小山也堆积的越来越高。

在泽村接连拜访了七天以后,有一天他没有来。御幸一直在想这件事,这一天都感觉很不自然,突然,护士带着他的早餐来了,御幸意识到,尽管前一天还没有结束,但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但那天晚上,泽村又若无其事的推开了门,就好像他没有错过前一天。他进来的时候眼睛有点红,但御幸没问。

他并不是特别在意。

在经历了七次泽村的拜访之后,一年级又一次对他讲述着球队的表现。御幸只是含糊地听着,他抬头看着天花板,让声音在他的身体上不断冲刷。泽村带着一袋垃圾食品和饮料,把它放到他几乎没有碰过的那堆小山里面。

“哦,高岛桑说你这两周就能出院了,”他告诉御幸就好像御幸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一样。“但是你可能不能马上进入牛棚。嘿,也许你可以去克里斯前辈去的那个康复中心!”

“我退出球队了,”御幸疲惫地说。

“仓持作为代理队长,在你……”泽村停了下来。“仓持前辈领导着……队……”他摇了摇头,又张开嘴,好像决心要把他的话说完,但出来的都是些莫名其妙、被掐断的声音。

御幸说:“我的肋骨并不是唯一骨折的地方,我再也不能打棒球了。不过幸运的是我还能走路。”

“但是你可以去克里斯前辈去过的那个康复中心。”泽村脸上露出了不自然的笑容。“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然后仓持前辈就可以不用再当队长了。”

“不,我不会的。”他在床上翻了个身,用背对着那个投手,这样他就不用再看他那张沮丧的脸了。“回学校去。你应该和一个二年级捕手一起练习,这样他们就能学会接住你的怪癖球。”

“但是……”他听到了泽村的声音,和之前一样绝望。“我是为了和你一起才来到了这里。你是我的捕手。”

“你想让我说对不起吗?”

泽村离开后,他拂过那堆塑料袋,它们发出沙沙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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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泽村第二天没有过来。从很多方面来说,这都是一种解脱,尽管他不得不请护士带来一个针式台钟。

几天后,小礼在下午1:54探望了他。在御幸第一次住院的时候,她也和他现在的前教练一起来过一次。显然,在路上他们看到他的父亲来到前台签了一些文件,然后他在没有去探望儿子的情况下就立即离开了。

“他已经厌倦了医院,”他向他们解释道。

当礼第一次走进病房的时候,她的眼睛立刻被床边的那堆小山吸引了,但她没有做出任何评论。她只是用平常的姿势站在那里,问他之后准备怎么做,然后和他闲聊了起来。

然后,她告诉他:“我不认为你想自己打破这个状况,所以我在一段时间以前把你的情况告诉了其他队员。”

“一段时间以前’是什么时候?”他问道。一丝略带困惑的表情闪过高岛礼的脸庞,她小心翼翼地推了推眼镜。

“在确诊的几天后,”她说。

“啊。”

“你为什么问这个?你想自己告诉他们吗?”

“不,并不是这样。”

“我明白了。”礼看起来很担心,但她没有继续这个问题。相反,她改变了话题。“所以,御幸君……你决定了你要住在哪里了吗?”

学校已经提出,尽管御幸不再是队伍的一员,但在他余下的三年级里,他依然可以继续住在棒球队的宿舍。

“我想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他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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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村的下一次来访是在几天后的晚上,下午5点39分。如果时间有意义的话,很可能是在工作日。

这次泽村是空着手来的。他没有穿着棒球服,而是穿着休闲装和牛仔裤,他的头发有点湿,好像是在最后一刻才决定过来的。

他严肃的站在门口,两侧的双手握紧又伸展开了。御幸突然想知道泽村是怎么来的,医院距离学校有很长一段距离,有人开车送他吗?

“那时你已经知道了,”御幸说,泽村猛地抬起头,满脸的惊讶。

“我不知道,”他小声说。“我刚听说。我以为这可能是一个精心策划的愚蠢恶作剧。你本来应该回来的,总有一天你会穿上你的护具,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然后回来继续嘲笑我们。”

“我现在也可以这样做。”

“但你不会的,”一年级这么说。

“为什么不会?”

“因为每个人都会为你感到更难过。”

御幸对此没有回应。他只是指了指椅子,示意泽村坐下。

“所以呢?”他也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我不知道,”泽村揉着他的脖子。“你…嗯…想谈谈吗?关于你的……”

“不,并没有。”

“我也这么认为。”他看起来很尴尬。“嗯…呃…我不是很擅长这个,但是我可以倾听。你知道的…等你准备好了……”

“我想我从你那里听到这个事实,比手术更让我痛苦,”泽村脸红了,御幸有一点轻微的负罪感,于是他改变了话题,指了指男孩空着的手。“所以这次你什么都没给我带。”

“如果你都不会碰它,那还有什么意义!”泽村气呼呼的说着。

“我确实碰过它,”为了强调他说的话,他向一年级展示了一盒他吃了一半的汉堡。“你只要带我喜欢的东西来就行了。”

“你的嘴巴真挑剔,”泽村皱着眉头,“如果我爷爷在这里,他一定会给你一巴掌。”

“我可是一个受伤的病人,他不敢的。”

“很好。你喜欢什么饮料?”

“我喜欢黑咖啡。在天气炎热的时候,也喜欢宝矿力。”

“我会记住的。”泽村嘟囔着。

在一年级离开后,御幸将针式台钟掉转了方向,他不喜欢知道确切的时间。

他抬头盯着天花板。在过去的几周里,他几乎像记住自己一样记住了它的特点。

【好吧,我想是时候再睁开眼睛了】

一切还在继续,一切都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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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御幸告诉他的队友他要搬出宿舍时,没有人责怪他。不仅这样,他们还帮他打包东西,然后搬到小礼的车上。平时御幸可能会抗议,但在这件事上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所以说你是这本杂志的主人么……”房间的另一边传来了仓持指责的声音,他的头埋在床底下,屁股在外面晃着,最后像个精神错乱患者一样爬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满是灰尘的杂志。

他得意洋洋的打开了它,向御幸展示了一张皱巴巴的裸体性感女人躺在红色花瓣海洋中的图片。

“不是我,”御幸回答,仓持难以置信的发出一声鼻音。

御幸紧紧地握着拐杖的顶端,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床上爬起来。他试着不一瘸一拐的,慢慢走到门口。他转过身来,看了看新腾出的房间。唯一剩下的东西就是那些原本就在那里的简陋的家具。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他心想。

“你一定在想一些奇怪的事情,是不是?”仓持低声说。

“也许吧。”

外面传来了一声鸣笛,御幸一瘸一拐地走到栏杆旁,看到小礼的汽车驶进了院子。侧门打开了,泽村跳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御幸,眼神充满了惊慌,立刻开始向楼梯跑去。

“他会试着把你带回来,”仓持盯着泽村。“那种求婚一样死缠烂打的风格。”

“我知道,”御幸严肃地说。

当他等待的时候,他不可避免的最后一次回顾了过去两年里一直是他的家的那个房间。

【再见,我的过去】

也许他太多愁善感了。但是,这个房间,即使空无一物,也比那座他应该称之为家的房子承载着更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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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后来,御幸走路时已经不需要那根拐杖了。他继续尽职尽责地参加康复治疗和医院的每周体检,但他的诊断结果从未改变,他永远不能再打棒球以及其他任何需要剧烈活动的运动。

幸运的是,御幸补上了他在新年假期时落下的功课,到冬季学期开始时,他差不多可以自己上学了。

“我知道你可能希望毕业后能成为职业选手。”他的职业顾问说,“我不想显得无情,但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你应该开始更多地将精力放在学习上。御幸君,你很聪明,经过努力,我认为你一定可以进入一所不错的大学。或者…哦,是的,你父亲不是有自己的生意吗,株式会社御幸钢铁,对吧?”

御幸告诉老师,他会去参加考试。

一个冬天的下午,他坐在他的书桌前,望着院子里飘舞的雪花,这时一个声音粗鲁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那是课本吗?”

御幸看到泽村不停揉着眼睛,就好像他看错了什么一样。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知道泽村的视力很好。

“你在这里做什么?这是二年级的走廊。”

“我连标题上的汉字都不会读,”泽村看起来很惊讶。

“看来你就是青道今年在城市学术排名中没有进前十的原因。”

泽村不说话了,御幸思考着他是否伤害了一年级的心灵,过了一会,泽村用古怪的声音小声挤出一句,“你能来看我们的比赛吗?”

“我不知道,”御幸诚实地回答。然后他惊讶的发现,泽村颤抖着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这总比直接拒绝要好,我很高兴,我一直害怕你现在可能会讨厌棒球。”

“棒球是我的生命,”御幸又向窗外看了看。他可以看到远处空荡荡的棒球场周围的金属栅栏。“我永远不会讨厌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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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村开始每周都要来找他吃几次午饭。考虑到一年级在下课后有繁忙的棒球训练,而御幸通常直接回家或者去医院,这是他们一天当中唯一能交谈的时间。

“难道你就没有自己的朋友吗?”仓持拿着果汁,大声地吸着吸管。“我真的已经厌倦看到你的脸了,我看到它比看到自己还多。”

“你应该感谢我,” 泽村说着并迅速躲开了一个瞄准的飞踹。

仓持准备去自动售货机再买一盒果汁,这时泽村的脸突然亮了起来。

“我明白了!”

“什么?”御幸心不在焉地说,试图第五次重读同一段内容。

“你之前说过棒球就是你的生命。那么,你找点其他东西来填充你的生活怎么样?”泽村兴奋地说。“你可以做些一些不需要身体活动太多的事情。”

御幸觉得他的头开始疼了,然后他放下课本。

“蠢村,你似乎不明白,”他慢慢地说。“你不能那样做。”

“为什么不呢?”一年级左投眨了眨眼睛。

“好吧,首先,我要拿什么充实我的生活?”

“我不知道。电子游戏?”

“泽村,整天关在屋子里并不意味着活着。”

“烹饪?”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空便当盒。“你不是总是自己做午餐吗?”

御幸愣住了,对泽村注意到这件事印象深刻。也许一年级比他最初认为的要敏锐得多。

“我只给自己做饭。”

“好吧,你总是那么麻烦,”泽村抱怨着,一头扎在御幸的桌子上。

“这是你让我头疼付出的代价,”御幸笑着说。

“找到其他东西来充实你的生活,这是那么难的事情吗?”一年级叹了口气。

“你呢?如果你再也不能打棒球了怎么办?”

泽村眨了眨眼睛。

“哦,天啊。那真是太糟糕了!”

“谢谢理解。”

“如果你也不能打棒球的话,那我们就是两个人了。我们可以建立一个新的社团或者其他什么的,”泽村固执地说。

“回家社么?”

“是啊,这很糟糕,但如果是你和我一起的话,那情况也没那么坏,”泽村忽略了他的嘲笑。“嗯,那……哦,我知道了!”

“你发现了什么?”

“你可以让我成为你的生命,”他转过身来,认真的看着御幸。

御幸无言地盯着这个一年级,想知道他有没有听错。突然间,好像是这段时间里的第一次,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是认真的!”泽村继续坚持,他的声音压过了御幸的笑声。“如果我是你的一部分,那你还可以打棒球。我会在心底向你投球,你可以在脑海中接住我。”

御幸继续疯狂的笑着,感觉笑得肺都要变形了。他能感觉到其他同学都在看他,但他并不在意。他的前胸,两侧,背部都开始笑得隐隐作痛,但他似乎停不下来。笑声像沙子一样从他身上倾泻而出。

他开始咳嗽。

“你还好吗?”一年级看起来有点惊慌。他尖叫一声,匆忙跑到他的身边。“我应该给护士打电话吗?”

“我很好,”他不停的喘息,身体也因为痛苦而颤抖着。

“你确定吗?”

“是的。”

“好吧,”泽村又坐了回去。“我好久没听到你笑了。”

“只是因为你表现得不像平时那么蠢而已,不要破坏你的人设。”

“好的。”

仓持很快就带着饮料回来了,给御幸捎了一罐黑咖啡,御幸怀疑可能是泽村告诉的这个游击手——在喝完以后,一年级返回了他自己的教室。

当数学老师在教室前面嗡嗡地讲着时,御幸又朝窗外看了一眼。雪已经停了。他想知道樱花何时会再次绽放。

【也许有一天我会说出口的】,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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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继续流逝。

樱花盛开了,随着纷飞的花雨,粉色的花瓣很快落满了庭院。接着雨水带走了它们的痕迹,迎来了炎夏的热浪,暑月的蝉鸣弥漫在这蒸腾的空气中,天空蔚蓝。然后,树叶凋零,一切归于寂静。在那之后,偶尔的飘雪和那灰蓝的天空,净化着空气,为樱花的下次绽放做好准备。

有悲伤的时刻,也有快乐的时刻。但大多数情况,他既不悲伤也不快乐,只是介于两者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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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就在青道夏令营之前,泽村再次跟着御幸去医院陪他做现在的每月体检。天空开始有雨滴落下,所以御幸拿出了他那把可靠的旧雨伞,泽村说他们每走一步,都听起来像在捏橡皮鸭子。从那以后,每当下雨的时候,他听到的都是橡皮鸭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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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个夏天,在青道与千川的半决赛中,青道失利。御幸早早的回到家,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是那天晚上,他家门上响起了敲门声,他打开门发现门口有一只失神落魄魂不守舍的泽村,他还穿着脏兮兮的棒球服——他是怎么知道他的地址的?他一路走到这里的吗?他把他做的所有晚饭都喂给了这个左投,然后把他放到床上。泽村几乎马上就睡着了,几分钟后,御幸看着这个男孩的胸口有节奏地上下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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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泽村震惊地告诉御幸,他被任命为队长后,御幸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

“看到了吗!很疼吧,这不是梦,”御幸说。泽村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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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道在秋季的决赛中输给了药师,重复了一年前那场比赛的结局,而这次,御幸没有提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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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泽村回家过年之前(毕竟他是来自长野的“移民”),他们一起去了明治神社。

他们双手合十,齐声地拍了拍,低下头祈愿。几秒钟后,御幸看向了泽村——他没有什么太多想要的,也不想去祈求那些不可能的事情。当他看到泽村嘴角的章鱼烧酱汁配上他严肃的表情后,他几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擦掉泽村嘴角的酱汁。泽村的眼睛睁开了,他开始语无伦次的说着什么,让御幸真正的大笑了起来。

几个月后,当他们知道泽村的爷爷去世的时候,御幸希望那时他能再多祈祷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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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时节,樱花盛开的时候,父亲来到他的毕业典礼上,看着他接过毕业证书,他们还一起合影。然后他父亲的电话响了,父亲又回到车上,用疲倦的声音谈论着。

“你还会来吗?”泽村穿着棒球服走来。“我是说,你会看我们的比赛吗?”

御幸张开嘴,然后又闭上了。他回头看了看父亲的车,父亲示意要他过来。

“我得走了。加油吧,青道的队长。”御幸转过身挥手告别。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御幸!”

他转过身来,看到泽村正带着极度痛苦的表情看着他。

“怎么了?”御幸看到泽村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你应该让我叫你前辈,”他说。御幸转移了一下重心。

“我已经不再是你的前辈了。”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讨厌棒球,”

“我没有,”他如实说道。“但是你应该停止对我的依恋了,泽村。作为投手,你的前途一片光明。你不需要一个残疾人来拖你的后腿。”

泽村绷紧了下巴,他饱含愤怒地向前迈了一大步。他真的吓到了御幸,御幸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睁大,他瑟缩了一下——但相反,他感觉到那人的手臂几乎是轻柔的环上了他的脖子。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泽村抱着他,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他们的鼻子几乎碰触在一起,他突然意识到现在他们的身高是一样的。这个男孩是什么时候长大的?

“御幸前辈,”他说。“你是我唯一的捕手。”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毕业日忏悔’吗?”御幸傻笑着试图转移话题。

“我不是在开玩笑,我说你应该让我成为你的生命,”泽村完全无视他的努力。

“那太不公平了,”御幸试图抗议。

“今年夏天我一定会带青道去甲子园!”

御幸笑了。

“我们会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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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下旬的某个时候,距离他的事故发生已经一年了,这时有电话来找御幸。当时他刚上完课,从学校回到家,把包放下,在入口处正准备脱鞋,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这里是御幸,”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挣扎着脱鞋。

“你好,我是东京综合医院的康复病房的濑尾医生。我打电话来是想跟我过去的一个病人说些好消息。我可以和御幸一也谈谈吗?”

“我就是,”御幸说。

当他们说话的时候,鞋子从他手中掉了下来,随意的滚落在地板上。

“…所以我想说的是,有一个手术刚刚被研发出来,”濑尾博士兴奋地说。“虽然还只是在早期试验阶段,但它有可能治愈那些像你一样脊柱受伤的人。如果你做了这个手术,一切进展顺利的话,你就又可以回到最佳状态了!”

御幸的手紧紧地握着手机。

“最早什么时候可以安排手术?”他平静地说。

“啊,什么?哦,抱歉,我有点提前了。你必须明白,”濑尾博士有些迟疑,他突然听起来有点担心。“这一切都处于初始阶段,存在一些风险。”

“什么时候?”他更强烈地要求着。

“三个月后,”濑尾博士叹了口气。“七月底。”

“我会做的,”御幸说。

在安排与医生的预约后,他结束了电话,一动不动地站了几秒钟。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膛里翻动着,那些蜷缩着的隐藏在黑暗里的东西。

他立刻穿上鞋子,离开了公寓。

【泽村……很快我就能再一次为你接球了】

当时天在下雨,所以他又把雨伞从包里拿出来了。他的耳边环绕着橡皮鸭子的声音,一路走过溅起了无数水花,他匆匆地穿过街道,直奔最近的火车站。他的心脏猛烈地在胸腔里敲打着。

御幸不知道他会说什么,也不知道他是否会开口。

但他想要见他。

—tbc—

千川高中:来自安达充的恋爱棒球漫画作品《H2》里的主角学校,王牌投手国见比吕。
感谢十月份陪我折腾名字的几位小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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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就是这样。未来的一些谜团已经揭开了。(如果你不理解结局的含义,重读第1章第6章。第六章是在这一章结束后发生的)。我知道它跳得很厉害,不好意思。橡皮鸭子的声音是我在几周前下雨时在自己伞上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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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的时候眼泪停不下来,想到未来的结局,心如刀割……
感觉未来篇就是一个温馨的惨剧,无论是对泽村,还是对御幸,越来越感觉这篇文的御泽真的很复杂,各种感情交织在一起,有种灵魂伴侣的感觉。未来篇感觉独立起来也是一个很好的故事,但结局敢不敢不这么虐啊(ಥ_ಥ)翻的时候我简直有种看着御幸一步步长大,走上绝路的感觉(ಥ_ಥ)
我要再去找个小甜饼回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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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手术时间,感觉基本对上了……如果不是早就知道结果,怎么也不会想到御幸的孤注一掷会是这样的结果,我想对于泽村来说,比起捕手御幸一也,更重要的是御幸本身的存在……
摸摸大家,下一章就回归现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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